第1269章 巡视北境(1/3)
当一众事务安排妥当之后，凌川决定到各州走一趟，一来是查看各州战后重建情况，此前，胡羯出动百万大军，对数百里国境线展开猛攻，很多城池关隘都化为了废墟。凌川下令，对这些损毁的城关堡垒，全部进行修复，确保防线完整坚固。
其中，当属靖州的损失最为严重，不仅大量城关被摧毁，数万胡羯敌军进入靖州境内，导致大量百姓的房屋被摧毁，很多人无家可归。
凌川给催行俭下达的命令，先帮百姓重建房屋，解决他们的住宿，而且......
凌川目光扫过堂下诸将，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，声如金石相击：“诸位可知，为何我定要将漠北设为第八州，而非并入北境七州之一？”
堂内一时寂静，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清晰可闻。众人屏息，只觉那叩击声似有回响，在耳畔嗡鸣不散。
凌川起身，缓步踱至悬于墙上的巨幅舆图前，伸手一指阴山以北、斡拏城以西广袤无垠的草海：“此地非边地，乃腹心之壤；非荒芜之所，实膏腴之野。两百年来，胡羯人在此牧马放羊、屯兵养锐，而我大周百姓却只能望山兴叹，困守关内，忍饥挨饿——不是此地不可耕，而是无人敢耕；不是此地不可治，而是无人能治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沉凝：“今日设漠北州，不是为了多挂一块牌匾，而是要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，种出第一茬粟米，修起第一座学堂，立起第一座县衙，让草原上的孩子，将来也能捧着《千字文》认字，也能在青砖院墙里背诵‘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’！”
话音未落，陈谓行忽觉喉头一哽，竟有些鼻酸。他出身寒门，幼时家中断粮三月，靠挖野菜裹腹，十岁才识得“人”字如何写。后来投军夜枭营，潜伏草原十年，见过胡羯贵族帐中牛乳盈缸、酥油堆山，也见过牧民冻毙雪夜，尸骨被狼拖走时还攥着半截干瘪的奶酪。他早知凌川志不在疆域扩张，却不知其心已深至此处——不是要打垮胡羯，而是要埋掉胡羯与大周之间那堵由仇恨垒成的高墙。
谢知命垂首轻抚袖口一道细密针脚，那是王浮舟亲手缝补的旧衣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清越如泉：“将军所言，正是恩师所期。他常说，治国如医病，若只剜去溃烂之肉，而不涤其毒源、养其元气，终归反复。胡羯之患，不在弓马之利，而在人心之隔。如今既得其土，便当以仁为犁，以信为种，深耕细作，方得百年之安。”
凌川颔首，转身回到主位，抬手示意侍从呈上三卷竹简。卷轴展开，竟是用墨汁与牛血混合书就的《漠北垦牧令》《商税新律》《学堂章程》三道政令。墨色未干，血痕暗红，仿佛刚从战场上取来的战报。
“第一条：凡愿迁居漠北者，无论汉胡，皆授百亩草场、三十头羔羊、五石麦种，并免赋三年。胡羯牧户若愿入籍编户，即发铁牌户籍，享同等待遇。”凌川逐字念罢，目光扫过耶律蓝图方才坐过的位置——那人虽未列席，却早已遣心腹送来密信，愿以耶律部为先，率三千帐归附。
“第二条：自即日起，斡拏城设‘互市司’，凡大周百姓携粮、盐、布、铁器入漠北交易者，关税减半；胡羯牧民以牛羊乳酪入市者，官府代为验质定价，严禁奸商压价盘剥。另设‘平准仓’，丰年收储，歉年平粜，稳价安民。”
“第三条：每百户设‘蒙学馆’一所，教识字、算术、农桑、医理。胡羯孩童入学，官供笔墨纸砚；教习须通双语，由谢刺史择贤聘任。三年之内，漠北须建学塾三百所，训导学子三万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杨烬旗霍然起身，甲叶铿锵：“末将请命！龙夔骑愿抽调五百精卒，充任各处学塾护院巡丁，保教习安、学子宁！”
薛镇锷亦抱拳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