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7、in音驹(2/5)
在转角处停住,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,抽出一张递给传:“擦擦手,天台门把手有点脏。”传接过来,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指腹,微凉,带着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、翻书页、也或许……是握球留下的痕迹。
铁门发出悠长而喑哑的“吱呀”声,推开时扬起一小片金粉似的光尘。风立刻涌进来,带着初夏特有的青草与阳光烘烤栏杆的暖意。天台比想象中开阔,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,边缘一圈矮墙爬满了浅绿色的常春藤,风一吹,叶片翻飞如浪。而正前方,隔着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隙,排球部的露天训练场清晰得触手可及——橙红相间的排球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,少年们的呼喝声、球砸在地面的闷响、哨音清越的短促一鸣,全都裹着风,断断续续送进耳朵里。
青山美月把便当盒放在墙沿平整的石台上,打开盖子,香气混着风扑面而来。她没急着吃,而是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她翻开,纸页发出细微的脆响,然后推到传面前。
传低头看去。
第一页,是铅笔勾勒的速写: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体育馆后门铁网外,微微仰头,侧影单薄,肩膀线条绷得很紧。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“4月8日,12:43,第一次看见她看排球。”
第二页,是不同角度的速写:女生蹲在器材室门口系鞋带;在走廊尽头踮脚看公告栏;抱着几本《运动生理学》穿过樱花道,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……每一张下面,都标注着时间、天气、她穿的衣服颜色,甚至她当时左手无意识摩挲书脊的动作。
传的指尖停在第三页——画中人正站在天台门内,背对着镜头,仰头望着远处的排球网,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画纸右下角写着:“4月15日,午休,她来了。但没进门。灰在门后,等了十七分钟。”
“……你一直在画我?”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青山美月咬了一口玉子烧,腮帮微微鼓起,含糊地应着,“灰喜欢画画。以前画风景,画猫,画云。后来……画你。”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传,目光清澈坦荡,没有试探,没有索取,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温柔,“高桥同学,你知道吗?排球部招新明天截止。而灰,是排球部今年的新生负责人。”
传猛地抬头。
“灰不是随便加入的。”青山美月放下筷子,双手交叠在膝上,姿态放松却郑重,“灰初中三年,一直是校队自由人。去年全国大赛,灰所在的队伍拿了第三名。但灰没选体育特招生路线——因为灰想考这里的大学,想在这里……继续打球。”
她望向训练场的方向,声音很轻,却像球落地般沉稳:“高桥同学,你看过灰打球吗?”
传摇头。
“那明天,来看吧。”她忽然笑了,伸手拿起传刚才递给她、又被她随手搁在便当盒旁的那支笔——那支高桥传紧张之下胡乱塞给她的、印着小熊图案的自动笔。“这支笔,灰收下了。”她旋开笔帽,笔尖在笔记本空白页上轻轻一点,留下一个圆润的墨点,“作为……约定的见证。”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笔记本纸页哗啦翻动,青山美月伸手按住,却没按住最后一页。那页纸飘起来,半张着悬在空中——上面不是画,而是一行清秀的钢笔字,字迹略显用力,仿佛写时带着某种执拗:
【如果高桥同学愿意加入排球部,灰就教她发球。不是普通的发球。是能让球越过所有人头顶、直接砸进对方场地死角、让对手连反应都来不及的那种。】
传盯着那行字,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想打排球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