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东华帝君，求证(3/4)
却令苏允神魂为之窒息。那人似有所觉，缓缓侧首，露出半张面容——眉如远山，目似寒潭，唇角微扬，竟带着三分熟悉，七分悲悯。苏允猛然睁开双眼，袖中斩妖神剑嗡然长鸣，赤金剑光冲霄而起，直刺云海深处！
是他！
当年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，那个总坐在菩提树下默诵《道德经》，却从不显露半分法力的白衣少年！那个在菩提祖师讲道时，唯一一个不曾低头记诵，只仰头望天的弟子！那个在他拜入山门那日，悄然递来一枚青杏，低声道：“此果酸涩，却最解渴”的同门！
他早该想到……太乙断剑的传承者，从来不在别处。
就在方寸山。
就在他身边。
就在他……从未真正看清过的，那片斜月清辉之下。
殿外，风起云涌，雷声隐隐。张道远仰头望去，只见终南山巅乌云翻滚，却无雨落，唯有一道赤金剑光破云而出，直指西北方向——那里，正是仙河州所在。
苏允起身，青衣猎猎，目光如电：“张道远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即刻传令金丹、鹿力道人，调集斩妖将军府所有地仙以上修士，于明日寅时，于终南绝顶布‘九曜伏魔阵’，护持山门。另遣玄门子前往黄风岭，传我法旨：黄风怪若敢妄动，即刻诛之，不留余地。”
张道远凛然应诺。
苏允抬手，将那枚悬浮于炉火余烬中的龙虎灵灵丹胚摄入掌心，丹胚温润，龙虎云纹流转不息，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。他指尖轻点丹胚中心，一道赤金符箓悄然烙印其上，符文如活物般游走，最终凝成一个古拙“断”字。
“此丹，名曰‘断龙虎’。”
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雷，响彻整个神仙坪：“断的是韩信前世杀劫，是青丘旧怨，是……西游定数。”
话音落处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金遁光，撕裂云层，直入苍茫天际。遁光所过之处，云海自动分开，露出一条澄澈大道，仿佛天地亦在为其让路。
千里之外，仙河州边界，一座孤峰突兀耸立。峰顶无草无木，唯有一块丈许青石，石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漫天星斗。此时，石面星光微微扭曲，继而泛起涟漪，一道身影自涟漪中踏出，青衣素净，眉目如画。
苏允负手立于峰顶，目光扫过脚下奔涌不息的仙河。河水呈七彩琉璃色，河底沉浮着无数破碎星辰，每一颗星辰都映照出一段过往——有佛陀讲经，有道祖炼丹，有齐天大圣搅乱蟠桃园，亦有金蝉子在灵山脚下，默默拾起一枚被风吹落的菩提叶……
他抬手，轻轻拂过河面。七彩河水顿时静止，星辰凝滞。河底最深处，一株枯萎的桃树根须虬结，树干焦黑，却于枯枝顶端，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蟠桃。桃身青中透紫，表面浮现金色道纹，赫然与玉简中所见“第三枚蟠桃”一模一样！
苏允指尖凝聚一缕玄源祖炁，缓缓探向那枚蟠桃。就在即将触碰到桃身的刹那，桃核深处，一道冰冷、漠然、不含丝毫情感的神念，如冰锥般刺入他识海：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太乙断剑的继承者，不该是……你。”
“金蝉子的命格，也不该由你来斩。”
“这一局，我们……再弈一盘。”
苏允神色不动，指尖玄源祖炁却悄然转为赤金色，如熔岩流淌，缓缓覆盖整枚蟠桃。桃身道纹剧烈闪烁，青紫色光芒与赤金光芒激烈交织，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意志，在这枚小小蟠桃之上，无声厮杀。
峰顶，风止，云寂。
唯余仙河无声奔流，映照万古星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