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父女相见(1/4)
幽幽青山,碎石小径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而行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避开了烽塔的监视。
要知道,如今的烽塔可不比从前。
虽然负责镇守的,大多都还是筑基期的妖将,但背后的营帐中,可是有妖君...
乌篷船悬于半空,船底离水面不过三寸,却再难前进一步。那并非因风停浪歇,而是整条江流在两条雾龙盘踞的刹那,被无形之力生生截断——水势凝滞如琉璃,涟漪未起,波纹不生,连最微末的一粒浮萍都静止不动。四卦锁龙盘所化的黑白双龙,并未吐息,亦未扑击,只以眸光垂落,便让整片水域化作死域。
雍州喉结滚动,额角渗出冷汗,却不敢抬手擦拭。他腰间佩剑早已嗡鸣不止,剑鞘内灵光溃散,剑刃竟隐隐浮现裂痕。这不是被威压所慑,而是器灵本能感知到——若敢出鞘,必遭反噬,剑毁人亡。
“你……你们早知我们会来?”雍州声音发颤,目光扫过烬河妖君那张刻满刀疤的脸,又掠过曹轩唇边讥诮的弧度,最终钉在齐寒山背影上,“总兵大人,你……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?”
齐寒山没回头。他肩胛骨微微绷紧,指节捏得发白,却始终未曾松开常奕的手腕。那手腕细瘦,脉搏跳得极快,可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。他忽然想起霜云府溃败那夜,余惊蛰倒在血泊中,指尖还攥着半片焦黑的桃叶——正是清源宝地特有的青桃叶。当时他以为是妖君泄密,如今才明白,那不是警告,是托付。
“不是瞒。”齐寒山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是信。”
信谁?信一个筑基校尉?信一个连金丹都没凝出的凡俗修士?石翼喉头一动,想笑,却只牵出半道僵硬的弧线。他悄悄瞥向常奕——那少年正仰头望着两条雾龙,眼神澄澈得近乎天真,仿佛眼前不是能撕碎千军万马的凶物,而是两尾游弋于春水中的锦鲤。
“常校尉。”阮湘灵忽而轻唤,声线如琴弦微震,“你可知,四卦锁龙盘镇压的,从来不是妖气,而是天机。”
常奕缓缓转过头,脸上没有惧色,只有一丝极淡的疲惫:“我知道。它锁的是‘因果’。”
此言一出,烬河妖君眼皮倏然一掀。他身后十位妖君中,有三人同时抬眸,瞳孔深处浮起幽蓝符文——那是妖族最古老的“溯因之瞳”,唯有通晓天命推演的老妖才敢启封。他们看向常奕的目光,已非审视,而是勘验。
“溯因之瞳”所见,并非过去影像,而是因果之线。他们看见:常奕七岁那年,被遗弃在雍州城外破庙,庙门匾额上“清源”二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;十二岁,他混入斩妖司杂役队,在焚妖炉旁偷学《火浣诀》,掌心烫出焦痕,却将灰烬捏成桃花形状;十七岁,他在霜云府废墟捡到半枚残破的桃木簪,簪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正是若水妖君当年插在鬓边的那一支。
这些线,本该各自飘散于尘世风中。可就在昨夜子时,所有线头骤然绷直,拧成一股猩红丝线,径直刺入清源宝地中心那棵千年老桃树的根脉之中。
“他……是若水师姐的弟子?”曹轩失声低语。
烬河妖君沉默片刻,忽而嗤笑:“若水那丫头,当年连自己胎衣都没剥干净,就敢收徒?”
话音未落,竹楼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嚓。
是桃木窗棂被推开的声音。
众人齐齐仰首。
只见若水妖君立于二楼窗畔,素布衣袖随风微扬,木簪斜斜挽着乌发,手中端着方才那只青瓷茶碗。她并未看众妖,目光越过乌篷船,落在常奕脸上,停顿三息,而后轻轻吹了吹碗中热气。
“茶凉了。”她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