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1章 花果山的桃子(2/4)
的,怕看到那双眼睛再也没有睁开。他扛着孙悟空跑了整整一天一夜,把孙悟空放在地上之后,就没有再正眼看过他。他给孙悟空盖外袍,探脉搏,渡真气,做所有该做的事情,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别处,看着西边,看着那个东西消失的方向,看着白驴吃草,看着白龙马站岗,看着苏绾绾哭,看着白狼睡觉。什么都看,就是不
看他。
现在他看了。
孙悟空躺在楚阳的外袍下面,灰色的外袍衬着他灰扑扑的毛,几乎分不清哪里是袍子哪里是猴子。他的脸比四天前瘦了一圈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下去,嘴角有干涸的金色血痕,像两道干涸的河床。他的金箍棒放在他右手
边,短棍大小,和他手臂平行,像一根被遗忘的树枝。楚阳看了他两息,把手伸过去,探了探他的额头。不烫,也不凉,是那种刚好的温度,活物的温度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楚阳说。
孙悟空想坐起来,身体刚抬了一半,又躺了回去。不是没力气,是身体不听使唤。他的肌肉在发抖,不是冷的,是那种用力过猛之后的疲劳性震颤,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竹子,松开之后还在不停地晃。他躺回去,看着天,喘
了几口气,等震颤过去,又试了一次。这一次他坐起来了,外袍从他身上滑落,堆在腿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瘦了,毛色暗了,肌肉消了,肋骨从皮毛下面凸出来,一根一根的,像搓衣板。
他看了几息,抬起头,对楚阳说:“那个东西,俺老孙打不过。”
楚阳没有安慰他。没有说“你已经很厉害了”或者“下次一定行”之类的话。他说的是:“嗯,我知道。”
孙悟空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。他伸手去拿金箍棒,手伸到一半停住了,因为棒子上有血,金色的血,是他的。血已经干了,凝固在棒子表面,像一层金色的漆。他看着那些血,看了几息,还是
把棒子拿了起来。棒子在他手里微微亮了一下,不是金光,是一种很淡的,像烛火一样的光,亮了一瞬就灭了。他把棒子横在膝盖上,低下头,额头抵着棒身,闭着眼,不动了。
苏绾绾站在不远处,手里端着一碗从附近找到的泉水,水是凉的,碗是破的,水从裂缝里一滴一滴地往外渗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孙悟空低着头抵着金箍棒的样子,不敢走过去。她把碗放在地上,碗里的水晃了晃,又从裂缝里
渗出几滴,渗进黄土地里,瞬间就没了。
楚阳站起来,走到矮丘的最高处,面朝东。东边的天已经全亮了,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下涌上来,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里涌出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暖色。他看着那片暖色,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矮丘下面,在孙悟空旁边
坐下,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,在地上画。
他画了一条线,弯弯曲曲的,从东到西。线的起点画了一个圈,终点画了一个叉。圈旁边写了两个字:“长安。”叉旁边写了两个字:“天竺。”
苏绾绾走过来,蹲在旁边,看着那条线和那两个字。白狼跟在她后面,三条腿站着,那条扭伤的腿抬起来,不着地,爪子在空气中微微蜷着,像一个受伤的舞者。
唐僧也走过来了,站在楚阳身后,手里拨着念珠,没有出声。白驴还在吃草,白龙马还在站岗,但它们都往这边靠了靠,像是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楚阳用枯枝点了点那个叉:“这里,天竺。我们的路。”然后用枯枝从叉开始,沿着线往回划,划到中间某处停下来,点了一个点,“这里,我们昨天被拦下的地方。”他把枯枝扔了,抬起头,看着在场的人——苏绾绾,唐僧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