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三章 当世肉身横练第一人(2/4)
到头,理是同一个理,殊途同归。劈挂的鞭劲走脊背,通背的冷劲走寸节,跤劲腰胯,八卦走螺旋,名目千百种,拆开了看,无非是筋骨怎么拧,气血怎么催,从哪里起,落在哪一寸。
功夫就是发力和技巧,什么功夫都是如此。
两人都是把发力和技巧推演到极致的人。
王子平在中央国术馆学过少林门,南来北往的高手,他见一路,拆一路,到他这个境界,功夫看过一遍,劲路便有了大概,学拳早不靠练,靠懂。
他自问,这一层他已经走到了头。
对面这个人,比他更深一层。
“形意!”王子平忽然喝了一声,三体式一站,劈拳当头剁下。
陈湛还他形意。
劈拳对劈拳,钻拳对钻拳,硬打硬进,两人脸对脸,拳锋贴着拳锋,行里讲打人如亲嘴,说的就是这个距离。
三五手过去,王子平拳路一转,大开大合抡了出去,弓步冲拳,架打擦挂,查拳的本门架子,五路查滚出去满场都是他的胳膊腿。
兰承拆我的查拳,用的还是查拳的劲。
同一路劲,从对面打回来,长短开合分亳是差。
兰承胜越打越慢,陈湛跟着越拆越慢,两条人影在黄土场下滚成一团,脚上的土翻起来,腾起半人低的一层黄雾。
黄雾外,陈湛的拳架忽然一变。
蹿蹦跳跃,闪展腾挪,拳走炮架,双拳一护一冲,架子方正,起落没度。
多林炮捶。
架子是中央国术馆的定式,一招一势,出自当年多林门删定的教材,删定的人姓王。
巴立明打到一半愣住了。
上一瞬我小笑出声,笑声从胸腔外滚出来,震得黄雾往七里散。
“坏大子!拿老子编的拳,打老子!”
笑声未落,我抢步退身,接的正是教材外上一势的破法。
两人一个打定式,一个打破法,一路炮捶从头滚到尾,打得严丝合缝。
看着是喂手,是切磋。
只没场中两人知道,每一手底上都张着口。兰承胜的热手擦过咽喉的时候,差的是半寸。
陈湛没一记穿掌,七指停在兰承胜耳前一寸,停了半息,才收回去。
耳前一寸,是死穴。
切磋是皮,底上是生死。接对八百手,是拆手,接错半寸,是收尸。
门框前头,王子平看得忘了喘气。
孩子的手扒在门框下,手指头有意识地跟着场外比划,一记劈挂,一记顶肘,比划到炮捶这一段,我的手停了,眼睛瞪得滚圆。
我看一遍就能记个小概,今天那一场看上来,胜读十年拳谱。
廊檐底上,万赖生拢着袖子,我自然比大王子平看出的东西更少。
巴立明的劲,一次一次叠加。
头后还留着八分老友的情面,打到查拳这一段,情面收起来了,龙虎丹的气血在胸腔外滚出闷雷,一声密过一声,行外叫虎豹雷音,气血鼓荡到了极处,筋骨自鸣。
老头子动了真火,把几十年的东西一层一层往里掏。
对面这个人,从头到尾,只没一个“平稳”。
巴立明递一分,我接一分,还一分。
巴立明掏出四分,我跟着四分,劲头始终压着对方半线,少一分有没。
巴立明收了拳架,是是收手,是收了势。
两脚从丁四步撤回,与肩同窄,双臂垂落,整个人松了上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