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北境邀约(1/3)
【先生,现在的标准时间为早晨六点,早上好。由于身处异界之内所以无法提供天气预测与播报。按照您往日的作息,我推断现在是最适宜您起床的时刻。】女仆恭敬地站在床沿,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。
她...
“为我做些事?”莎芙挑了挑眉,指尖轻轻叩了叩碗沿,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滴露水坠入铜钟,“你倒真是一点没变——还是那个把赎罪当苦役、非得亲手凿出三尺深坑才肯埋下愧意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俄波拉紧绷的下颌线,扫过弥拉德不动声色按在桌下的手背,扫过琪丝菲尔悄悄攥住裙角的指节,最后停在布蕾芙丝微微睁大的蔚蓝瞳孔上。
“可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。”
话音落下,火锅咕嘟声忽然滞了一瞬。
雾气翻涌,汤面浮沉的人形萝卜被热浪推搡着打了个旋,脖颈断裂处渗出淡黄汁水,像一道凝固的泪痕。
“我不是来讨债的。”莎芙笑了,不是冷笑,也不是悲悯的笑,而是真正松快下来的、带点倦意又带点狡黠的笑,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俄波拉喉头一哽,连呼吸都忘了换气。
“当年你刺穿领主胸口时,刀尖偏了半寸。”莎芙端起面前的辣油碟,用筷子尖蘸了蘸,慢条斯理地涂在一片肥牛人形的额头上,“教会验尸官没写进案卷——他肺叶穿孔,却吊着一口气说了三句话。第一句是‘黄金在地窖第三块青砖下’,第二句是‘魔物说它能复活我女儿’,第三句……”
她抬眼,直直望进俄波拉骤然失焦的瞳孔里:
“——是‘对不起,莎芙’。”
空气凝滞。
店堂深处,炉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,映得所有人睫毛投下颤动的影。
俄波拉膝盖一软,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,却被弥拉德伸手稳稳托住肩胛。他掌心温热,力道不重,却像一道锚链,将她正往下沉坠的灵魂死死拽回人间。
“他……记得我的名字?”她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锈铁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莎芙放下筷子,指尖抹去唇边一点红油,“他酗酒不是为了麻痹自己,是怕清醒时想起你十岁生日那天,他答应给你买琉璃风铃,结果醉倒在酒馆门口,醒来时风铃摊子早被城管拆了。他骂你不够争气,是因为看见你学院墙上贴着的‘优等生名录’,上面有你的名字,却不敢去校门口接你放学——怕你嫌他丢脸。”
她忽然倾身向前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上一道细长旧疤:“这疤,是你老爹用酒瓶割的。那天他听说你拿了学院最高奖,跑回家翻箱倒柜想找出你母亲留下的银簪当贺礼,结果只翻出半截断簪和一张泛黄的婚契。他跪在灶台前哭,哭到把脸埋进灰堆里,出来时额头全是血,就顺手划了这么一道。”
俄波拉猛地抬手捂住嘴。
不是因为悲伤——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二十年来层层叠叠的自我刑罚。那不是悔恨,是骤然被解封的、迟到了千年的疼惜。
“所以你根本不用为我做什么。”莎芙往后靠进椅背,语气轻得像拂过蛛网的风,“你替我父亲收尸、替他焚香、替他在冥界寻路、替他向所有因他堕落而受害的灵魂忏悔……这些我都看见了。阎魔办公室抽屉最底下那叠泛黄的‘赎罪进度报告’,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画的小太阳——你数过吗?”
布蕾芙丝突然“噗”地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眼睛弯成月牙:“原来是你!怪不得孤每次翻报告都觉得……那太阳画得有点歪,还总爱在光晕里藏个小酒杯!”
莎芙耸耸肩:“顺手嘛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