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6章 六道(2/4)
,此骨深埋地脉,再无人得见。如今它重现,且自发升空,只说明一事——少阴出关在即,连沉睡万载的古神残躯,都开始本能地……迎驾。
青璘袖中右手悄然掐诀,一道隐晦雷光遁入地底,直奔天青峰后山禁地。那里埋着三十六口青铜棺椁,椁中封着三百年前雷宫覆灭扶尘时,自安氏祖祠掘出的全部族谱残卷。每一卷上,皆以朱砂点过七颗星痣——对应北斗七星。而今,他指尖雷光所至,第三十六口棺椁盖板无声滑开,内中卷轴自动展开,朱砂星痣齐齐爆开一点血光,继而连成一线,直指卷末一行小字:
【安氏第八代家主,讳靖,字守晦,曾于夏末入北社,受夙空亲授《太阴炼形诀》残篇。】
青璘瞳孔骤缩。
安靖……此人早在两百八十年前便已坐化,尸骨早焚,魂灯早灭。可此刻卷轴之上,那行小字下方,竟缓缓浮出第二行新墨:
【守晦未死。假死脱壳,寄魂于扶桑枯枝第九巢中,待少阴出世,引其入彀。】
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。
原来扶尘安氏,并非被雷宫杀绝,而是……被夙空提前策反。所谓“覆灭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献祭。安氏紫府之死,不是终结,而是开端——他们用自身性命为薪,点燃了通往少阴道途的最后一程引信。
青璘缓缓闭目,耳边忽有风声呜咽,似万千冤魂齐诵《太阴往生咒》。他睁开眼时,左眼瞳仁已转为纯白,右眼却漆黑如墨,黑白二色泾渭分明,中间一道金线横贯,赫然是……太始轴初成之相!
他抬手,对着虚空轻轻一撕。
嗤啦——
空间如帛裂开,露出其后一片混沌雾霭。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镜面,每一片镜中,都映着不同时间点的雷宫:有的殿宇鼎盛,香火盈天;有的断壁残垣,焦土千里;有的则空无一人,唯余一口锈钟悬于废墟之上,钟身刻满同一种符文——正是祖师堂结界中浮现的那三行小篆。
青璘目光扫过,最终定格在第七面镜上。
镜中,是二十年前的雷宫。那时他尚未继任掌门,温扶风尚在。镜中温扶风立于祖师堂前,手持一卷竹简,正对少年青璘谆谆而教。竹简展开一角,可见其上墨迹淋漓,写着:
【真界非天,乃心所造;
修真非登,乃返其初;
故雷宫不求飞升,但守一真。】
青璘怔住。
这卷竹简,他从未见过。师父生前,也从未提过。
可镜中温扶风口唇开合,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与他记忆中师父的声线严丝合缝。甚至那眉宇间细微的疲惫褶皱,那袖口磨出的毛边,都分毫不差。
幻术?推演?抑或……是某位存在,借镜面之力,将一段被抹去的历史,强行塞进他的眼底?
他伸指,欲触那镜。
指尖距镜面尚有三寸,镜中景象骤然扭曲!温扶风身影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眼睛——巨大、古老、漠然,瞳中既无星辰,亦无日月,唯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“空”。
那空,比雷泽所说的“原胎”更原始,比青璘设想的“真界”更彻底。
空即是始,始即是终。
青璘如遭雷殛,猛地抽手后退半步,左眼白翳瞬间裂开一道血痕,右眼黑潮翻涌欲溢。他强压翻腾气血,咬牙再看——镜面已恢复平静,唯余雾霭沉浮,再无他物。
可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,第七面镜边缘,悄然凝出一滴水珠。
水珠澄澈,内中却映着另一幅画面:一名青衫少年跪在血泊之中,双手捧着半块碎裂的青铜镜,镜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