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5章 不能要的钱(4/4)
指节发白。“所以那十亿,他不是给你,是给我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钱是他出的,股份必须全归你。他一分钱不要,连顾问费都不收。他只签一份协议,条款只有一条:‘章泽楠所持股份,须由林安代为表决,且不可转让。’”
我怔住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我声音哑了,“他把整个公司的控制权,交到了我手上?”
“对。”她轻笑,“我爸说,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不是建了多少楼,赚了多少亿,而是教出了一个敢把十亿当柴火烧的男人——哪怕那火,烧的是他自己。”
我站在雨里,没撑伞。
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又涩又烫。
原来我拼命想挣脱的绳索,从来不是束缚,而是托举。
原来我以为的悬崖,底下早有人铺好了网。
而那人,一边笑着骂我傻,一边把网织得密不透风。
我抬头看向远处,燕京的夜空被霓虹染成暗紫色,云层低垂,雨丝斜斜切过光束,像无数条银线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口老槐树下,看蚂蚁搬家。它们排着队,驮着比身体大三倍的米粒,在泥泞里爬行。我蹲着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奶奶喊我吃饭。那时我不懂,为何那么小的虫子,非要扛着那么大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。
如今我懂了。
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扛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那东西,值得我扛。
手机里,章泽楠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林安,你不用烧尽自己来照亮我。你只要站在光里,就够了。”
雨声渐密。
我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抬手抹了把脸,拨通秦江明电话。
“秦总,”我说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,“关于奥运村北侧地块,我想重新谈。”
“哦?”他明显一愣,“林总改变主意了?”
“不是改变主意。”我望着雨幕里起伏的楼宇轮廓,一字一句,“是我想清楚了——我要的,从来不是买下那两块地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让所有人知道,”我笑了笑,雨水顺着下颌滴落,“林安的名字,和章泽楠的名字,从此以后,要刻在同一块界碑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转身往回走。
张君他们果然在路边等着,见我过来,张君递来一把黑伞:“安哥,回哪儿?”
我接过伞,没撑,任雨水继续淋着:“回北池子。”
宁海小声嘀咕:“楠姐该等急了吧……”
我没接话,只把伞柄转了半圈,伞面朝上,接住一片又一片雨。
水珠在伞布上聚成小洼,晃动,折射出整条街的灯火。
像一颗心,终于肯接住所有倾泻而来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