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8章 张君的处世之道(4/4)

    最上面一本翻开，首页第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1985年4月12日。晴。章建国说，如果有一天他出事，就让我把这本子交给他的孩子。他说，里面写的不是证据，是活法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欲取，他按住我手腕：“别急。先学拳。”

    他退后两步，扎了个马步，右拳收于腰侧，左掌平推向前：“来。照着做。”

    我依言站定。

    他目光如炬：“腰沉下去，膝盖别过脚尖。呼吸，慢慢吐气——对，就这样。现在，想你小姨昨天晚上，是怎么给你掖被角的。”

    我心头一震，气息不由自主下沉。

    “再想，你爸当年蹲在派出所门口，为什么一根接一根抽烟。”

    我眼前浮现照片里那双沾着机油的手，那截烧到手指的烟头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”他声音低沉如雷，“把所有念头，都压进右拳里。不是打沙袋——是打你自己心里那个，总觉得自己不够格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我缓缓提拳，蓄力，绷紧全身筋骨。

    就在拳头将出未出之际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，接着是铁门被踹开的巨响，杂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梯！

    秦江明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冷冷吐出两个字：“关门。”

    我反手一拉，铁门轰然闭合。

    楼道里，有人吼道：“秦江明！市纪委刚下发协查通知，你涉嫌干预司法、滥用职权！立刻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
    秦江明理也没理，只对我点头：“出拳。”

    我咬紧牙关，右拳轰然击出——

    不是打向沙袋。

    而是打向门板上那道新鲜的弹痕。

    拳风掠过，震得门框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门外，吼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三秒后，有人试探着敲门：“秦……秦老？”

    秦江明这才抬眼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告诉你们领导，人，我今天带走了。案子，等我回来再查。”

    门外沉默良久，终于传来一声艰涩的“是”。

    脚步声退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从铁皮盒里抽出一本笔记，塞进我手里：“拿好。这是你爸留给你的第一课——什么叫‘活着的证据’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翻开第一页，只见密密麻麻全是手绘图纸，旁边标注着各种数据，最底下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此铣床改造方案，若三年内无人启用，则证明：有人不想让技术落地。——章建国”

    我猛地抬头，喉咙发紧：“小姨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不知道。”秦江明打断我，目光如炬，“你爸留了两套东西。一套给她，是爱；一套给你，是命。今天，你接住了。”

    阳光从拳房高窗斜射进来，灰尘在光柱里浮游如金屑。我握着那本滚烫的笔记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登阶，并非步步高升。

    而是有人，在你尚不知自己要爬哪座山时，早已替你磨好了第一级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