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4章 陷阵卒,虎痴屠(4/5)
窄仅容两骑并行,两侧皆是千仞绝壁,若遭截断,七营即成七座孤岛。耶律楚休目光如电,射向寇淮南:“寇将军,你麾下那支‘黑鹞营’,擅攀绝壁,善夜行,可否于今夜子时,自云栈道北端崖顶潜入?”
寇淮南单膝跪地,甲叶铿然:“末将愿率三百死士,今夜必断云栈道中段三处栈桥!”
“不。”耶律楚休摇头,“不毁桥。只在桥下悬索之上,每隔十步,系一盏琉璃灯。”
众人愕然。
宋明义却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彻悟之色:“琉璃灯……透光不透影……若玄军夜袭,见灯影摇曳,必疑有伏兵……可若灯影不动……”
“灯影不动,便是无人巡守。”耶律楚休接道,唇角微扬,“洛羽若真欲断我七营联络,必遣精锐夜袭云栈道。他见灯影摇晃,定不敢轻进;若灯影静止,他便知守军已撤,可放心过桥——却不知,那灯影之下,已埋下三千伏兵,静候他入瓮。”
他缓步走回帅案,取过一枚黑铁令符,递向寇淮南:“持此令,调靖州各营弩手五百,携毒箭,埋伏于云栈道南端鹰嘴崖。另,调柳县守军两千,星夜兼程,赴云栈道中段虎跳峡设伏。”
董阎忍不住追问:“殿下,若洛羽识破此计,弃云栈道而走野径呢?”
耶律楚休终于落座,端起案上冷茶,浅啜一口,茶水已凉,他却饮得极慢。
“野径?”他放下茶盏,杯底与案面相碰,发出清越一声,“野径只通七营中的三营。其余四营,若弃云栈道,便只剩一条路可走——”
他目光森然,一字一顿:
“翻越千荒道。”
帐内所有将领,呼吸同时一滞。
千荒道,横亘蜀庭北境,全长三百里,山势嶙峋,雪线常年压顶,罡风如刀,飞鸟难渡。自古以来,唯有羌人牧民识得其中几条隐秘兽道,可容百人偷越。大军?绝无可能。
耶律楚休看着众人惊骇神色,缓缓开口,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:
“洛羽不知千荒道,但燕凌霄知道。燕军入境,必是借道千荒。而燕凌霄,此刻正在千荒道南麓——等着与洛羽会师。”
他手指蘸茶水,在案面画出一道曲折线条:“燕骑若真欲断我七营,必分兵两路:一路佯攻云栈道,一路绕行千荒道南麓,直插七营腹背。可他们忘了——”
他指尖重重一点千荒道南麓某处山谷:
“此处,名唤‘哑谷’。谷中无风,却有瘴。燕骑若从此过,马匹无事,人吸三口,便舌根发麻,喉管肿胀,半个时辰内失声瘫软,再难提刀。”
帐中寂静如坟。
宋明义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哑谷瘴气,产于谷底腐叶与寒泉交汇之处。每年冬至后七日,瘴最盛。而今日,正是冬至后第六日。”
耶律楚休看向他,目光第一次带上几分真正的赞许:“宋大人记得清楚。”
宋明义垂首,声音更低:“臣幼时随父守边,曾在哑谷避过三日雪崩。那时,臣父亲教臣辨瘴——观叶色,嗅水腥,听鸦噪。若鸦群绕谷盘旋不落,瘴气已起。”
耶律楚休颔首,不再多言,只将手中令符递给寇淮南:“去吧。今夜子时,云栈道亮灯。明日辰时,柳县南门大开,佯作粮车出城。午时,本殿亲率中军,出营赴柳县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董阎脸上:“董将军,你率本部两万精锐,埋伏于柳县西南十里老鸦坡。若玄军主力果然自南门杀出,你便从坡上压下,断其后路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“耶律将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