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4章 陷阵卒,虎痴屠(2/5)
城两侧,各设弩机三十具,箭槽填毒蒺藜;城门后二十步,埋设地钉三百枚,覆以薄土稻草;护城河冰面凿孔十七处,水下悬铁网八张,网眼仅容指入。**这不是守城,是设屠场。
耶律海忽然上前半步,抱拳沉声道:“殿下,末将有一问——若洛羽不攻南门,而遣精锐攀崖呢?”
帐内霎时寂静。
北面崖壁,陡如刀削,枯藤垂挂,确似天堑。可洛羽麾下,有曾单骑跃断崖取敌将首级的燕凌霄,有能以钩索攀百丈绝壁刺探敌营的游弩统领陈九。
耶律楚休却笑了。
他伸手自案角取出一只黑漆木匣,打开,匣中静静躺着三枚铜铃,铃舌皆以牛筋缚死,铃身内侧,各刻一行蝇头小楷:
**“铃不响,则崖无路。”**
“此铃,乃旧蜀国守军遗物。”他指尖抚过铜铃表面斑驳绿锈,“当年蜀人在此崖壁凿出三处隐秘蹬道,道窄仅容一人侧身,每三十步设一铃。若有足音震动,铃舌撞击铃壁,声如蝉鸣,十里可闻。今我已命人将三处蹬道入口尽数以巨石填塞,又于崖顶埋设听瓮——瓮底覆皮,瓮口朝下,内悬丝线,丝线尽头系铃。人若攀爬,哪怕指尖触石,丝线微颤,铃亦应声。”
他合上木匣,声音沉静如古井:“洛羽若真攀崖,第一声铃响,柳县北门即闭,第二声铃响,崖顶滚木雷石齐发,第三声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将木匣推至案前,铜铃在烛光下泛出幽暗青光,像三颗冷硬的牙齿。
“第三声,便是他坠崖之时。”
寇淮南忽而开口,嗓音如砂砾擦过铁板:“殿下,末将斗胆再问一句——若洛羽不焚仓,不攻城,只围不打,断我粮道,困我半月,待我军粮尽自溃,又当如何?”
帐内诸将目光齐刷刷转向耶律楚休。
这问题,直指要害。
粮草只够半月,若玄军围而不攻,燕骑在外游弋截杀,羌军纵有二十五万之众,亦不过一群饿殍。
耶律楚休却并不恼,反而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封未拆的军报,信封上盖着朱砂火漆印,印纹扭曲如蛇——那是玄军中军密使特有的“双螭衔环”印。
“此信,今晨由一名燕军降卒带至前线哨所,言称洛羽亲笔,指名送予本殿。”
他并未展开,只将信置于掌心,任烛火映照其上:“信中所言,正是‘围而不攻’四字。洛羽说,他已知我军粮尽,愿以半月为期,若我军肯退兵三十里,交还靖州三县,他便撤围,许我从容北归。”
帐中哗然。
董阎怒目圆睁:“狗贼欺人太甚!我军岂是惧战之辈!”
耶律海冷笑:“这哪是议和?分明是诱我军移营!三十里外,正是靖州腹地唯一开阔平原——长陵原。我军若退,无险可依,二十万兵马铺开,正中其下怀!”
宋明义垂眸,唇角却几不可察地一牵。
只有寇淮南,目光死死盯住那封信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——那不是惊疑,是确认。
耶律楚休将信缓缓收回袖中,仿佛从未取出:“洛羽聪明,却不知我亦知他聪明。他写此信,非为求和,实为逼我速战。”
他踱步至地图前,手指重重叩击长陵原位置:“他算准了我不会退。因我若退,羌军士气必崩,燕军亦将乘势追击,我军将溃于野,死伤难计。他更算准了我必反其道而行——既知他欲围,我便偏要迎头撞上去,让他不得不战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耶律楚休转身,目光如刃,缓缓扫过全场,“明日卯时,全军拔营。”
“目标——柳县。”
